三十年风雨攻守，项光达在印尼镍矿写下实业答卷
发布日期：2026/11/11
2022年3月8日，伦敦金属交易所镍价从每吨不到3万美元，短时间内飙到10万美元以上。市场传言，青山控股持有大量空头头寸，浮亏一度传超百亿美元。
项光达当时六十多岁。他一手创办的青山控股，据行业统计是全球最大的不锈钢生产企业，也是印尼镍矿最大的中国玩家之一。一个做实业的温州人，在国际金融市场上被围猎了。
LME紧急暂停镍交易，取消当日所有成交，推迟交割。青山随后宣布：已调配到充足现货，可以完成交割。据市场传言，青山与银团达成静默协议，持仓有序退出。逼空警报解除。
三年后，2025年青山实业销售收入4233亿元，中国首个年营收超4000亿的民营钢企。但印尼的镍政策正在从“欢迎投资”变成“限制出口、要求下游化”。一个靠资源起家的人，面对一个正在改写规则的国家，他的下一个三十年，靠什么？
01
渔村机修工
1960年代，项光达出生于温州龙湾沙城镇的渔村家庭。父辈以出海捕鱼为生，一家人常年居住在老旧石头房里，海风与潮汐是他童年最深刻的印记。滨海渔村质朴坚韧的底色，也悄然塑造了他踏实务实、耐住寂寞、深耕实业的行事风格。
1980年，刚走出青年时代的项光达，进入温州海洋渔业公司机修厂，成为一名国企机修学徒。彼时的国企岗位，是当地人眼中安稳体面的铁饭碗，足以安稳度日。但项光达从未安于现状，机械维修的琐碎日常里，他始终保持主动钻研的习惯。没有专业教材，就对照设备图纸自学；不懂核心原理，就跟着资深老师傅反复实操打磨。
数年时间，他从零起步，熟练掌握各类机械设备的构造、维修与调试技巧，积累了扎实的机械实操功底，也慢慢吃透了工业生产的精度标准与运行逻辑。凭借勤勉肯干的态度和过硬的技术能力，他从普通学徒稳步晋升，最终出任车间主任，成为厂里的技术骨干。八年机修生涯，没有轰轰烈烈的履历，却为他日后深耕钢铁冶炼、把控工业生产细节，埋下了至关重要的伏笔。
八十年代末，改革开放浪潮席卷温州，民营经济破土萌芽，街头私家车数量逐年递增，汽车配套产业显现出巨大市场空间。敏锐捕捉到时代机遇的项光达，不愿再困于安稳的体制内生活。1988年，他毅然辞去深耕八年的国企铁饭碗，凑集数千元启动资金，创办瓯海汽车门窗公司，正式踏入民营创业赛道。
创业初期，国内汽车门窗配套几乎依赖进口，本土合规、高性价比的配套产品极度稀缺。项光达依托多年积累的机械工艺经验，严控产品精度与品质，主打高性价比优势，迅速打开市场。企业很快成为一汽的核心供应商，专业生产汽车门框配件，凭借过硬的产品质量赢得稳定订单，快速站稳行业脚跟。
市场红利持续释放，企业营收稳步攀升。1992年，瓯海汽车门窗公司年利润突破2000万元，在彼时的温州民营制造业中，已是亮眼成绩。手握稳定营收、成熟供应链和固定合作车企，项光达本可安稳守住赛道，做一名顺遂的民营企业家。
但行业细微变化，让他提前嗅到了赛道天花板。1989年，他与一汽合作轮辋钢项目，投身汽车核心钢材配套领域。合作推进过程中，受市场环境影响，一汽效益持续下滑，项目配套贷款迟迟无法到位，合作推进受阻，甚至存在拖累自身主业的风险。
这次合作困境，让项光达彻底看清了代工配套行业的局限性。依附整车厂的代工模式，始终被动受制于人，没有自主核心产业，终究是为他人做嫁衣。单一配套赛道壁垒低、依赖性强，难以实现长期稳定发展。
他做了八年机修工，又做了七年汽车门窗。但真正改变他命运的，是一个他当时还看不懂的行业。
02
从炼钢到镍矿
跳出汽车配套的舒适圈，项光达将目光投向了彼时国内尚处空白的不锈钢钢铁行业。九十年代中期，国内钢铁产业起步不久，民营炼钢企业寥寥无几，不锈钢产品高度依赖进口，市场需求缺口巨大，但核心生产技术、上游原料资源均被海外把控，行业门槛极高。
1995年，项光达携手合伙人创办浙江丰业集团，打造温州第一家民营炼钢企业，也是国内最早一批民营钢企之一。这一次跨界转型，彻底改写了他的创业轨迹，也开启了青山深耕钢铁产业的征程。
深耕两年后，基于产业布局、团队发展与战略规划的多重考量，1997年项光达退出丰业集团，全新成立浙江青山特钢。企业定名“青山”，既有厂址地处青山村的地域渊源，更取自“咬定青山不放松”的诗句，寄托着筑万仞青山、炼百年不锈的实业初心，确立了专注钢铁主业、长期深耕实业的发展基调。
创业初期的民营炼钢行业，机遇与风险并存。没有成熟的生产体系，没有完善的行业标准，更没有可借鉴的民营运营经验。项光达带着团队从零攻坚，吃透炼钢工艺、优化生产流程、严控产品品质，在国企主导的钢铁市场中艰难突围，一点点积累行业口碑与市场份额。
2005年开始，国内钢铁行业迎来产能过剩危机，行业竞争白热化，大量中小民营钢厂产能闲置、利润暴跌，纷纷倒闭退场。存活下来的多数钢企，也纷纷跨界转型，扎堆涌入房地产、金融等暴利赛道，逃离低迷的实体炼钢行业。
整个行业集体迷茫、纷纷跨界的时刻，项光达做出了逆势抉择。他始终坚信，实体制造业没有夕阳赛道，只有落后模式。不锈钢行业陷入困境，核心症结不在于市场需求枯竭，而在于国内企业缺乏上游资源话语权、产业链不完善，始终处于产业中下游，被动承受原料涨价、利润压缩的困境。
自此，青山确立了核心发展战略：不跟风跨界逐利，坚守钢铁主业，全力向产业链上游延伸，攻克原料端痛点。
不锈钢生产的核心原料为镍，国内镍矿资源极度匮乏，几乎全部依赖进口。长期以来，国际矿业巨头垄断全球镍矿资源，随意调控价格、把控供货渠道，国内不锈钢企业只能被动接受高价原料，利润被持续挤压，两头在外的产业困境，困扰着整个国内不锈钢行业。
想要做大做强、掌握产业主动权，唯一的出路就是掌控上游镍矿资源。认准这一核心逻辑后，项光达开启了布局全球资源的漫长征程。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海外矿产行业遭遇重创，大量国际矿企收缩产能、抛售资产、暂缓布局，全球资源市场进入低谷期。行业恐慌蔓延之际，项光达看到了长期价值机遇。2009年，青山携手印尼八星投资成立合资公司苏拉威西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成功拿下印尼4.7万公顷红土镍矿开采权，正式扎根印尼布局镍矿资源与冶炼产能。
在当时的市场环境下，国内企业普遍收缩海外投资，一家中国民营钢企远赴基础设施薄弱、政策环境复杂的印尼挖矿建厂，被诸多业内人士视作冒险之举。但项光达的布局，始终立足长期产业逻辑，而非短期市场红利。
拿下镍矿资源后，青山并未止步于采矿出口，而是同步投建镍铁冶炼厂，在印尼搭建起镍矿开采、冶炼加工的初级产业链，实现原料自给自足，彻底摆脱对国际矿业巨头的依赖，大幅压缩生产成本，构建起独一无二的资源壁垒。
这一步逆势布局，成为青山三十年发展史上最关键的胜负手。依托稳定的自有镍矿资源与完整的冶炼体系，青山不锈钢产品成本优势、品质优势持续凸显，市场规模快速扩张。2010年代，青山不锈钢产量稳步攀升，成功超越韩国浦项制铁，据行业统计登顶全球最大不锈钢生产企业。
此后数年，青山持续深耕印尼市场，完善产业布局，不断扩大镍矿开采与冶炼产能，逐步掌控全球镍产业核心话语权，从一家地方民营钢厂，成长为全球不锈钢与镍铁双料龙头企业。
他在别人恐惧的时候，买下了别人不敢买的东西。十年后，印尼禁止镍原矿出口，青山早已锁住上游。
03
伦敦惊魂
深耕实业数十年、稳坐全球镍钢龙头的青山，从未涉足金融投机赛道，始终专注实体产业运营。但2022年春天的伦敦金属交易所，一场突如其来的资本逼空，让这家深耕实业的中国民企，遭遇了成立以来最凶险的生死考验。
2022年3月7日至8日，国际镍市场行情剧烈震荡，LME镍价开启极端暴涨模式，价格从每吨不到3万美元极速飙升，盘中最高突破每吨10万美元，创下历史罕见行情。极端行情背后，一场针对青山控股的资本围猎悄然上演。
市场传言，作为全球最大镍铁生产商，青山为对冲镍价波动风险，持有大量镍空头头寸。极端暴涨行情下，相关头寸浮亏一度传超百亿美元。消息迅速席卷全球资本市场，青山瞬间被推至舆论风口，市场恐慌情绪持续蔓延，外界纷纷预判青山将面临巨额亏损、交割违约的危机。
危机爆发之时，项光达已年过六十。半生深耕实体制造，擅长把控产业周期、打磨产业链、布局实体产能，却从未直面过如此凶险、瞬息万变的国际金融战场。面对突如其来的资本围猎与全网热议，他始终保持沉稳克制，没有慌乱发声，也没有过度公关炒作。
3月8日，面对市场各类传言与舆论风波，项光达公开回应，语气沉稳且笃定：“老外的确有些动作，正在积极协调。青山是家优秀的中国企业，仓位和经营都没有问题。”简短一句话，直面资本围猎事实，也稳定了市场与企业内部的恐慌情绪。
彼时的困境，核心矛盾清晰且尖锐。青山所持空头头寸，本质是实体企业常规的套期保值操作，目的是对冲镍价波动风险、锁定生产经营利润，并非金融投机套利。但由于头寸规模过大，叠加镍价史无前例的极端暴涨行情，企业短期面临巨大交割压力，被国际资本精准捕捉漏洞、借机逼空。
极端行情持续发酵，市场秩序濒临失控。为避免镍价崩盘、市场乱象加剧，伦敦金属交易所紧急出台措施，宣布暂停镍交易，同时取消3月8日0点之后的所有成交订单，推迟相关合约交割时间，为市场降温、为青山争取缓冲空间。
监管机构的介入，暂时缓解了极端市场压力，但真正的生死考验，依旧需要青山自身化解。面对巨额头寸压力与交割危机，青山没有被动等待救援，而是迅速启动应急方案，调动全球产业链资源，统筹调配各地现货库存，全力筹备交割物资。
依托深耕印尼多年积累的庞大镍产业产能、完善的供应链体系与多年积累的行业资源，青山最终成功调配充足现货，具备全额交割能力，彻底打破国际资本的逼空企图。据市场传言，后续青山与合作银团达成静默协议，旗下持仓平稳有序退出市场，持续数日的逼空警报彻底解除。
这场伦敦金融惊魂战，最终以青山平稳落地收尾，企业没有出现违约风险，没有陷入资金危机，核心实体生产经营全程保持稳定，海外产能、国内市场均未受波及。
风波过后，外界舆论出现两极分化。有人将其渲染为民族企业对抗国际资本的逆袭爽文，也有人质疑青山风控体系存在漏洞、盲目重仓头寸。抛开舆论喧嚣，这场风波留给青山的，是最真实、最深刻的行业教训。
此次危机清晰暴露了传统实体制造企业在国际金融战场上的短板。深耕产业、擅长实体布局的青山，对国际金融市场规则、极端行情风险预判、大额头寸风控管理，存在明显不足。套期保值工具本是实体企业的风险屏障，却因规模把控失衡、风险预判不足，沦为被资本围猎的突破口。
风波结束后，青山全面复盘此次危机，开启全方位风控体系升级。企业重新梳理套期保值业务规则，收紧头寸管理标准，细化风险预判机制，建立更严格的金融操作纪律，平衡产业套期保值需求与金融市场风险，彻底补齐金融风控短板，杜绝同类风险再次发生。
他没有在金融市场上赢，但他活了下来。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下一个三十年。
04
印尼的规则正在改变
历经伦敦金融风波平稳渡过后，青山继续深耕主业、稳步扩张，产业规模持续攀升。2025年，青山控股以4066.4亿元营收，位列中国民营企业500强第14位；同年，青山实业整体销售收入达到4233亿元，成为中国首个年销售收入突破4000亿元的民营钢企，2026年跻身世界500强第254位，稳稳站稳全球行业头部位置。
这份亮眼成绩的核心根基，源自青山在印尼十余年的深耕布局。目前，青山掌控印尼约30%的镍矿产能，是印尼镍产业规模最大的中资企业。企业在印尼布局两大核心产业园区，分别是莫罗瓦利IMIP园区与纬达贝IWIP园区，同时持有WBN镍矿约五成股份，深度绑定印尼核心镍矿资源，构建起无可替代的产业壁垒。
过去十余年，印尼依托丰富的红土镍矿资源，凭借开放的外资政策，吸引全球企业入驻投资。青山抓住时代机遇，率先入局、长期深耕，从采矿、冶炼到加工，逐步搭建完整产业链，既成就了自身的行业龙头地位，也带动了印尼当地矿产开发、产业升级、就业增收与经济发展，实现双向共赢。
但从2025年开始，印尼镍产业发展政策迎来根本性转向，曾经宽松开放的投资环境彻底改变，资源红利时代悄然落幕。印尼政府开始收紧镍产业管控，核心政策导向全面调整，从招商引资、鼓励资源开发，转向限制初级资源出口、强制推动产业下游本土化升级。
政策收紧力度持续加码，最直观的体现是镍矿开采与出口配额大幅缩减。数据显示，2025年印尼镍矿相关开采出口配额为3.79亿吨，2026年配额直接降至2.9至3.0亿吨，年度降幅接近两成。
配额缩减只是表层变化，背后是印尼清晰的产业升级战略。过往多年，印尼仅作为镍资源出口国，低价输出初级镍矿、镍铁产品，核心深加工、高附加值产业长期空白，产业利润大量外流。
如今印尼的核心目标，不再是依靠资源出口拉动经济，而是依托本土镍资源优势，倒逼外资企业下沉产业链，将电池级硫酸镍、前驱体、正极材料等高端深加工产能落地本土，完善本地新能源全产业链，实现从资源输出国向高端产业聚集地的转型，自主掌控镍产业高附加值环节。
这场政策变革，彻底改写了全球镍产业的游戏规则，也直接冲击了青山赖以起家的资源+规模发展模式。过去十余年，青山的核心优势，是依托低成本自有镍矿资源，规模化生产镍铁、不锈钢等产品，凭借成本优势、规模优势占领全球市场。
而印尼政策收紧、下游化强制要求，意味着单纯挖矿、冶炼、出口初级产品的模式难以为继。企业必须投入更多资金、技术、人力，布局高端深加工产能，适配当地本土化政策要求。
面对行业变局，项光达没有被动承压，而是快速调整战略，主动适配新规则、新环境。针对印尼最新产业政策，青山积极对接当地政府，提交优化发展建议，主张对环保工艺先进、本地化投资力度大、产业带动能力强的外资企业，给予相应的开采配额倾斜，实现合规经营与政策适配的双向平衡。
同时，青山加速下游产业链落地布局，重点推进纬达贝园区正极材料前驱体工厂建设，补齐新能源材料深加工短板，从初级冶炼向高端新能源材料赛道延伸，贴合印尼产业升级需求，夯实本土长期经营根基。
在深耕印尼本土、适配区域政策的同时，项光达也在积极开拓新的产业支点，打破单一区域布局依赖，分散区域政策风险，构建多元化产业布局体系。
2026年5月，福建省委书记周祖翼会见项光达，双方达成深度合作共识，敲定十五五期间全方位战略合作规划，依托福建区位与产业优势，布局新材料、高端制造等相关产业。
2026年7月，重庆市委书记袁家军与项光达会面，围绕先进材料、精细化工、新型储能等高端赛道，洽谈深度合作项目，推动青山高端产业产能落地西南市场。
多点布局、多元拓展、向下深耕、向外突围，成为青山应对行业变局、政策变革的全新发展逻辑。
他在印尼挖了十几年镍。现在印尼说，你不能只挖矿，要把工厂也留下。
05
项光达和青山的真实命题
三十年深耕实业，从渔村机修工到全球镍钢龙头掌舵人，项光达带领青山，走完了一条独一无二的民营实体突围之路。不追逐短期暴利、不跨界投机逐利，心无旁骛深耕钢铁镍业，靠资源布局、规模优势、实业坚守，创下四千亿营收体量，登顶全球行业顶端。
但站在2026年的时间节点，时代环境、行业规则、市场赛道全面更迭。曾经支撑青山崛起的核心逻辑正在失效，三个现实且尖锐的命题，摆在项光达和青山面前，决定着企业下一个十年、三十年的走向。
命题一：印尼资源民族主义抬头，青山的镍矿优势是否正在被政策稀释？
青山的行业龙头壁垒，根植于印尼稀缺的镍矿资源掌控力。在资源开放时代，率先拿矿、规模化冶炼、低成本量产的模式，让青山甩开所有竞争对手，形成绝对的市场话语权。
如今印尼资源民族主义持续抬头，政策持续收紧，配额缩减、出口受限、下游强制本土化，层层打破旧有发展模式。青山的资源优势，不再是永久壁垒，反而被政策持续约束、稀释。
企业虽已主动调整，布局深加工产能、加码本地化投资、适配环保与产业政策，但下游赛道的转型，意味着更沉重的资本开支、更长的投资回报周期、更高的技术研发门槛。
习惯了靠资源、靠规模、靠成本取胜的青山，如今必须转身深耕技术、打磨高端产能、适配本土化规则。在政策持续变动、行业竞争加剧的背景下，传统资源优势能否转化为长期技术优势、产业优势，是青山必须解答的核心问题。
命题二：LME逼空事件之后，风控体系是否真正升级？
2022年伦敦逼空事件，是青山发展史上一次深刻的风险教育。它清晰暴露了传统实体企业的天然短板：擅长实体产业布局、产能管理、供应链把控，却对复杂的国际金融市场、极端行情风险、大额资本操作缺乏深度认知，金融风控能力与千亿级产业体量不匹配。
风波过后，青山全面优化套期保值规则、收紧头寸管理、强化风险预判，完成风控体系的表层升级。但行业核心疑问从未消散：整改后的风控体系，能否真正适配全球金融市场的复杂波动？
青山核心团队深耕实体多年，基因里刻着实业底色，缺乏长期金融战场历练。在镍价周期性剧烈波动、国际资本博弈加剧的当下，单纯依靠制度收紧，能否彻底规避金融风险？下一次极端行情来袭，企业是否还需要依靠现货调配、外部协调才能化解危机？实业思维与金融风控的融合，仍是青山尚未完全攻克的课题。
命题三：核心主体未上市，在新能源电池材料赛道上如何与资本玩家竞争？
三十余年发展历程中，青山始终坚持低调务实的实业打法，长期不依赖资本市场融资扩张，拒绝浮躁的资本玩法，专注实体产能积累与产业链打磨。直至2023年，旗下新能源电池板块瑞浦兰钧成功登陆港股，打通资本市场通道，但企业核心的钢铁、镍冶炼主营业务主体，至今保持未上市状态。
在传统不锈钢、镍铁赛道，重资产、长周期、靠规模成本取胜的行业属性，让青山的非上市模式优势凸显，无需承受资本市场短期业绩压力，能够长期深耕主业、稳步布局。
但新能源电池材料赛道，是完全不同的竞争逻辑。这是一条资本密集、技术迭代快、产能竞赛激烈、人才竞争白热化的赛道。当前赛道头部玩家，华友钴业、格林美、中伟股份等企业，均为全上市主体，拥有便捷的资本市场融资渠道，能够快速募资扩产、投入研发、抢占市场、绑定人才。
青山虽依托资源优势切入新能源材料赛道，与诸多行业巨头达成深度合作，但自身核心产业缺乏资本杠杆支撑。在行业产能过剩、技术快速迭代、资本疯狂入局的竞争格局下，不靠上市融资、不靠资本赋能的青山，能否持续投入高额研发资金、迭代高端技术、扩张优质产能？能否留住核心技术人才、跟上行业迭代速度？能否在资本扎堆的新能源赛道，持续守住一席之地？
这是属于项光达的坚守，也是青山必须直面的代价。
2026年，项光达六十多岁。青山实业营收4233亿，据行业统计不锈钢和镍铁产量全球最大，温州首富605亿。
他做了八年机修工，三十年钢铁和镍。在伦敦被围猎过一次，活了下来。
但印尼的规则在变，新能源的赛道在变，竞争对手的玩法在变。一个靠“往上游走”赢了一辈子的人，下一个三十年，往哪走？
来源：封面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