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雷谈远景:在新能源浪潮里,造一个更繁荣的绿色未来
发布日期:2026/6/9
新能源领军者:彭博新能源财经与全球企业高管就能源、低碳经济和未来机遇的访谈系列。
彭博新能源财经推出高管访谈系列,旨在探讨能源、清洁电力技术和政策的未来发展趋势。访谈对象都是该领域全球最杰出的商界领袖——他们不仅是创新者、远见者、建设者,也是战略家。本高管访谈系列聚焦引领行业变革、站在时代前沿的企业掌舵者,呈现我们这个时代最激动人心的变革之一:经济脱碳,以及由此带来的深刻技术革新与社会变迁。

本系列首期访谈嘉宾是远景创始人兼董事长张雷。远景是一家领先的绿色科技公司,业务版图已从风机拓展至储能、氢能和人工智能(AI)数据中心等其他技术领域。该公司以“为人类的可持续未来解决挑战”为使命。张雷以坚定的信念和出色的沟通能力著称。他认为,商业成功的基石在于创新、正确评估风险(他认为风险比许多人想象的要低),以及速度(创新速度、试错速度以及反馈循环速度)。他表示,速度决定了谁能在能源转型中脱颖而出。
张雷认为,世界正处于一个以AI广泛应用为基础的繁荣新时代的临界点。在他看来,驱动AI运行的能源成本,将决定全球哪些地区走向繁荣、哪些地区陷入停滞。他对此的观点是,随着时间推移,可再生能源成本将持续下降,相比化石燃料无疑是绝对赢家。张雷认为,长期主义终将胜出。
张雷定期与一群志同道合的同行聚会,成员皆为商界与金融领域的创新者。据其中一位常客透露,每次聚会的讨论都围绕着同一个核心议题:未来会发生什么。张雷在上海接受了彭博新能源财经总编辑Ben Vickers的采访。本文基于访谈内容进行了编辑整理,以力求表述简洁明了。
繁荣未来愿景
问: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涉足能源转型,特别是风电领域?您是如何真正踏上这条道路的?
答:我30岁那年,正在伦敦的金融行业工作,当时我决定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那是2006年,金融危机即将爆发。我当时就预感到金融衍生品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原因在于估值问题,也因为人们为了创造各种复杂的衍生品而表现出的贪婪。我决定应该选择一份对社会和对自己都更有建设性的工作。那时,我意识到气候危机正在酝酿,便觉得或许应该尝试解决这类问题。中国人常说,三十而立。在决定将气候危机作为自己的奋斗方向之后,我进行了深入研究,并意识到可再生能源将成为最重要的解决方案。
问:所以说您的专业背景是金融,而非技术?
答:我的专业背景是金融工程和运筹学。我不得不深入钻研这个新领域,研究可再生能源可发挥怎样的作用。我意识到,我们确实必须大力推动能源转型。回顾能源发展史,每当一种新的能源成为主流时,成本都是关键因素。当然,在2006-2007年,那时已有许多新兴能源技术,如光热发电、波浪能发电等等。但我认为风电和光伏未来有望实现巨大的成本降幅,并具备最强的成本竞争力。
问:从一开始,您就关注降低成本的机会吗?
答:准确说是成本和创新。风电和光伏的资源成本为零,属于零边际成本的可再生能源。关键问题始终是:如何降低可再生能源转化成本,输出电力,推动向低碳能源体系转型。经过研究,我找到两种途径。首先是光伏——但光伏的价值链相对简单。其次是风电,由于技术相当复杂,在这一领域可以更清晰地实现差异化。风电涉及动力总成、空气动力学、电力电子和控制技术——这是一个复杂的系统。
30岁生日那天,我带着这个想法从伦敦飞回中国。当时我怀揣着“远景”这个名字和宏大的构想,为公司确立了使命——为人类可持续未来解决挑战,不是为某一个国家,而是为整个世界。这就是远景发展的出发点。
问:自您创业以来,风电行业实现了巨大发展。光伏和风电的成本都大幅下降。现在回看远景的20年发展历程,您认为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答:风电成本已经下降90%,这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我们是风电领域的创新先驱。我们起步时,风电成本对选址的依赖性非常强。当时风机一般都安装在北欧,如丹麦、德国、荷兰,当地风速可达每秒8或9米。远景发明了全球首台低风速风机,这使更多地区可以发展风电。
在中国,风电建设早期主要集中在内蒙古,但随着电网逐渐拥堵,风电发展步伐放缓。当时的困境是:北方电网已趋饱和,而南方风力较弱,有时风速仅为每秒五到六米。源自北欧的传统风机技术无法普及。我们率先打破常规,重新定义风机,自主设计叶片,开发了风机运行曲线控制技术并提升效率。这样我们就能在风速仅为每秒五六米的地区安装风机。一夜之间,那些之前被视为不可能发展风电的地区就具备了建设潜力。这就是中国能在风电开发领域取得如此快速进展的原因之一。这也是印度——风速通常较低的国家——能发展风电的原因。这同样是远景自身得以快速扩张的原因。我们一直致力于打破旧有模式,实现颠覆式创新。
问:创新需要投入资金,需要进行实验,并愿意接受失败。在快速增长和竞争激烈的市场中,如何在创新与风险之间取得平衡?
答:即使不创新,也依然面临风险,因为你面对的是全球竞争对手。原地踏步的机会成本本身就是巨大的风险。创新固然伴随着开发和技术风险,但与系统性风险相比,这些风险微不足道,尤其是在快速发展的行业中。
对某些公司、甚至某些国家而言,创新步伐过于缓慢。这就是中国能够建设全球领先可再生能源产业的原因。这一产业涵盖了风电、光伏、电池、新能源汽车、电网技术、绿氢等领域。创新的步伐至关重要。这不仅关乎是否具备创新思维,更关乎速度。
问:您如何实现这种创新速度?
答:使命至关重要。我们的使命是为人类可持续未来解决挑战。我们没有雄厚的外部依托,也并非依靠资源与人脉发展,驱动企业前行的核心始终是解决行业难题的初心。我们唯一的宗旨就是解决挑战,这已经成为我们的DNA。我们希望通过解决挑战来创造机遇。正因如此,我们从不畏惧创新。我们拥有解决挑战的文化,并不断挑战现状。我们创立这家公司,正是为了解决人类面临的最严峻挑战。这一目标会赋予你巨大的勇气,让你在面对潜在风险时更具韧性。创新的风险其实并不大。人们往往过分担忧不确定性,对新模式和新事物心存顾虑。
问:作为公司领导者,您为企业文化定下基调,如何能做到这一点?
答:作为企业家,你必须真正透彻了解公司的使命信念。如果你信念坚定,就会拥有无比的勇气,变得坚韧不拔。若无信念支撑,就无法做到这一点。这就是我的秘诀。
当你专注于解决挑战时,勇气就会转化为钢铁意志。你不会过多地担心股东收益 、股价之类的事情。这些都成了次要考量,因为你拥有更宏大的目标。许多公司在制度化后,往往会逐渐迷失,开始纠结于诸多次要事务。这就成了不敢大胆创新、创新速度不够快的借口。
问:说到快速创新——AI已经到来,作为强大的加速器,它对全球企业、就业和技术发展都产生了深远影响,也将改变这个行业。AI将在能源转型中扮演何种核心角色?未来局势将如何发展?
答:这个问题牵涉广泛。在我最初研究能源时,我意识到能源可以创造繁荣。没有能源,我们无法生产钢铁、汽车、制造和运行计算机、建造建筑,我们一事无成。
能源渗入我们的社会系统、生态系统,成为文明的基石。能源不仅能防止世界陷入混乱,更能帮助我们建立自主选择的社会结构。在工业革命之前,能源已创造了繁荣。如今,能源已成为制约增长的因素,因为我们无法生产和使用足够的能源。但展望未来,通过能源转型,我们的能耗将增加,并带来日益增多的回报。
工业革命使我们的能源使用量增长了百倍,与此同时,我们的经济也增长了百倍。如今,能源创造了信息。AI是一种高阶信息结构。如果我们想要创造一个更美好的文明,就需要大量能源。这就是为什么我对地球的未来非常乐观。
问:在您看来,能源的广泛使用与人类及地球的美好未来息息相关吗?
答:我们正站在极大富足时代的门槛上,但必须降低能源成本。这正是我们面临的挑战。为何工业革命后我们的能源使用量能增长百倍?因为化石燃料的成本远低于早期的能源形式。其成本仅为生物能、马力和人力成本的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如今,我们拥有了新的“蒸汽机”——GPU(计算机中的图形处理单元)。我们应当为GPU提供更低成本的能源,这样GPU才能创造出巨大的智能。
若不降低能源成本,我们就无法承受比现在多10倍的能源消耗。所以可再生能源如此重要。如果我们能够驾驭可再生能源,就能创造新的繁荣。但我们需要将能源成本再降低50%。
问:那么我们该如何实现这一点?
答:依靠边际成本为零的可再生能源。风电和光伏的成本正在下降。关键在于如何将可再生能源转化为电能的转化成本降低。过去20年间,这一成本已下降90%,光伏降幅甚至达到95%。那么,为何不能再降50%?我们理应能够做到。正因如此,我们认为AI就像蒸汽机一样,是另一种将大量能量转化为更高智能、推动文明发展的途径。正如当年的蒸汽机,AI是巨大的能量转化机器。
从根本上说,AI是一种高阶能量流。能量使AI能够组织和利用信息。如今,我们需要将AI融入其中,构建一个无限且廉价的智能可再生能源系统,成为我们文明的基石。这是我们正在致力于实现的目标,我们必将找到实现它的途径。未来50年内,我们的电力消耗量将达到现在的10倍。这将使我们进入一个更加富足和繁荣的时代。
问:但化石燃料同样能带来繁荣。
答:若想在化石燃料基础上构建更繁荣的文明,切不可忘记这种能源是有限的。它还能维持多久?或许一百年?人类文明已存在五万年。我们不能指望仅凭剩余的一百年化石燃料储备,就能再维持五万年的文明发展。
问:您谈到了文明变革。在远景,您在践行自己的愿景时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答:随着公司规模不断扩大,如何保持初心是最大的挑战。加入我们的人越来越多,生态系统日益庞大,合作伙伴也日益增多。我们如何坚守信念、日益强大,并赋予员工更大勇气?我们需要帮助人们有信念和勇气,敢于创新与变革。
我们招聘和培养的人才至关重要。在这方面,我们正在开展的工作是关键。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内蒙古赤峰市实施这一具有历史意义的绿色氢能项目。我们开发了全球首个100%绿色电力驱动的大型绿色氢能设施,将戈壁沙漠变为“绿色油田”。
这个偏远的城市即将成为新型创新与新文明的前沿。我刚才谈到新繁荣,赤峰将成为这种新繁荣之窗。如今,这里拥有全球规模最大、技术最先进的绿色氢氨生产基地,由全球最大的离网可再生能源系统供电,并借助AI实现规模化实时优化与稳定运行。
赤峰零碳产业园产出的绿氨已完成全球首次运输船装载,驶向韩国,标志着全球首船绿氨正式出海。这些里程碑事件表明,绿氨从生产认证、储运、装载到终端应用的完整价值链已经打通,从概念走向现实应用。这标志着远景在开创“新石油”时代、推动全球航运和工业净零燃料发展方面迈出的重要一步。
远景正从AI赋能能源走向能源赋能AI。我们正与中国领先的云和AI基础设施提供商腾讯云合作,共同开发全球首个100%由可再生能源供电的AI数据中心。该项目预计每年可节省能源成本2,100万元人民币(合310万美元),减排18万吨二氧化碳当量,从而支持更清洁、更高效、更可持续的AI推理和模型训练。当我们的员工看到这些突破成为现实时,他们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使命感。他们深知自己正引领世界走向正确的方向,并且意识到这将为我们的未来繁荣创造巨大价值。
问:关于您管理远景的方式。建立合作伙伴关系也让您的愿景得以传播。您是如何与企业合作并影响其运营方式的?
答:我们当然希望带来影响力。而最好的影响就是以身作则。回想创业初期,远景首创了低风速风机。通过创新,这一技术突然改变了企业的商业模式、开发模式、战略规划以及发展速度。
问:远景与全球多家大型企业建立了合作伙伴关系。是远景主动接触其他公司以开拓新市场,还是对方主动联系远景?在合作中,您希望解决哪些问题?
答:像雷诺这样的传统车企就是很好的例子。他们在新能源汽车领域一直面临挑战。于是,我们在雷诺位于法国北部的工厂旁边建了一家电池工厂。我们以极具竞争力的成本,为他们设计并制造了最好的高性能电池。随后,新款雷诺5 E-Tech借此成为法国的销量冠军。我们在法国投资建设了工厂,培训了当地1,000名工人,各方都很满意,从法国总统、雷诺CEO到当地社区,大家都满意。我们凭借自身的产品和投资,通过帮助改善原本状况不佳的当地社区,帮助雷诺成为法国新能源汽车销冠。
在英国,我们正与EQT合作,共同开发具备最先进电网功能和性能的长时储能系统。这将有助于稳定英国电网,减少海上风电弃电,并最终降低英国民众的电力成本。我们与EQT合作,为英国打造了这种8-10小时的长时储能系统。
在中东,我们与Acwa Power及Masdar建立了合作伙伴关系,正在生产极具成本竞争力的风机为数据中心供电。在新加坡,我们正与樟宜机场及新加坡国际港务集团(PSA)合作,共同建设绿色港口。
问:在建立有意义合作伙伴关系的过程中,远景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是寻找合作伙伴、融资、还是合作伙伴对创新的接受程度?
答:最大的挑战可能是速度。我们既在与气候危机赛跑,也在奔向更繁荣的未来。但这种速度将有助于应对快速变化的局面,并助力快速开展原型设计、快速规模化以及快速反馈循环。速度非常重要。
我们努力推动合作伙伴加快速度。我向他们解释,这就是为什么中国的可再生能源技术公司能发展得如此迅速。
问:创造这种推动创新、保持国家领先优势的“速度”,为什么看似在中国更容易,而在其他地方却更难?
答:中国出台了到2060年实现碳中和的国家政策,这种承诺提供了非常稳定的框架。反观一些美国公司,甚至美国政府自身,都不愿支持可再生能源。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公司现在左右摇摆。有时问题不在于速度,而是方向。
在中国,我们拥有由顶层设计、国家战略和国家承诺组成的一整套框架。这形成了强大推动力。每五年,我们都会与政府共同审视我们在规模、成本和渗透率方面取得的成就。这几乎已形成坚定势头。
与此同时,中国工程师们非常勤奋。不仅远景,整个国家都有劳动精神。这与工作和生活的平衡无关。工作不仅仅是为了赚钱、享受度假。工作是自我提升、发展和丰富的途径。这样你就不会陷入矛盾,不再纠结于“现在在工作,现在休息,现在又开始工作”。这种心理上的矛盾确实令人内耗。
对我而言,工作在某种程度上能提升我的思维模式、世界观,并培养我的深度思考与执行能力。当你不再处于这种矛盾状态、不再纠结工作生活平衡时,便能真正享受工作。
问:让我们谈谈您提出的繁荣与可持续发展之间的关联。您认为,随着能源系统更清洁、更具韧性,世界经济格局将发生改变。有人可能会说,现在已经能看到这些变化。您能解释一下这种关系吗?
答:如果我们将可持续发展与繁荣的概念联系起来,就能激励人们。可再生能源是实现繁荣的唯一途径,因为它取之不尽且成本低廉。当然,我们需要一个智能系统来组织和利用这些可再生能源,这就是AI发挥作用的地方。
回顾过去20年,仅凭可持续发展这一理念很难激发人们的行动力。唯有繁荣才能真正激励人们。
问:那么是否可以推论,缺乏可持续发展将导致贫困?您是否认为依赖非可再生能源会导致贫困?
答:长远来看是这样。如今若要建设一个AI数据中心,其95%的电力将依赖燃气轮机。未来20-30年,随着能源消耗激增,天然气储备将逐渐枯竭,届时问题在于:能否持续以低成本运行AI数据中心?最终,AI的边际成本将等同于能源成本。不过,若使用风电和光伏,我确信30年后成本会更低。可再生能源将变得更具竞争力。但天然气储备不会朝那个方向发展。
问:这种观点意味着可再生能源规模化发展将对经济产生变革性影响,但可再生能源是一项更长期的押注。
答:要想在每个阶段都取得胜利,就必须具备中长期视野。我感觉有时中国在促进世界繁荣方面的努力被低估。这一点很重要。中国产风机、光伏组件和电池储能设备的销售利润远不及GPU。中国企业以微薄的利润出售技术,并帮助世界构建新的能源底座。
这些光伏组件和风机让人们能够开发任何国家中大部分可利用的可再生能源,这是前所未有的。人们正在以最低的成本,为经济和产业打造一个现代化能源底座。
中国提供具有成本竞争力的可再生能源产品,帮助世界其他地区构筑能源底座。但这却被批评为倾销。各国正在建设可再生能源基础设施,从而能够建立AI数据中心,发展先进制造业,并利用这种具有竞争力的能源提供增值服务。
我常举的例子是中国一千年前发明的造纸和印刷术。当时造纸术以更低廉的价格取代了欧洲用于书写文件和书籍的廉价皮革。当然,当时无人说造纸是低成本倾销。在中世纪的欧洲,书籍价格极其昂贵,只有部分教堂和富裕家庭才能负担得起。造纸术改变了现状。如今,可再生能源技术以类似的方式,让人们能够获得更廉价的能源。它是一种赋能技术,当然大家希望它的价格尽可能低廉。
在工业革命时期,如果某个国家能以通常价格的十分之一从英国采购蒸汽机,人们一定会欣喜若狂。他们不会指责英国在倾销低价设备——反而会尽可能多地买。中国在清洁能源领域的贡献却遭到了不公正的评价。我不知道原因何在。
问:可再生能源价格仅靠价格低廉是否足以推动能源转型?就您而言,您拥有激励自己的理念。但我想问仅靠经济性是否足以让更广泛的能源系统迅速完成转型。
答:我们必须将能源成本再降低50%,然后再降低90%。能源成本决定一切。如果我们无法将可再生能源成本降到最低,能源将成为繁荣的障碍,将成为AI发展的瓶颈。如今在美国,已经能看到这种情况正在发生。
我们必须利用可再生能源为AI供能。这样既能避免并网问题,也不必与贫困人群争夺能源。如今,AI正与广大民众争夺能源资源。我们必须提供充足的能源,否则民众将受损。
正因如此,若观察英国和美国,可再生能源及光伏组件的采购量正逐年增长,因为他们深知,若停止从中国采购光伏组件,最终将导致美国电费账单上涨。能源成本问题正变得愈发紧迫。
来源:彭博新能源财经